​五音交响养生

2019-12-21 15:12

  

  色彩并不是音乐中一个绝对天才的义项,换句话说,如果音乐不能感奋抒怀,不能表现出任何一种声音、色彩、气味,那它就还远不是一种成熟的艺术形式。

  对于一个作曲家—比如莫扎特—他天生就生长着与别人完全不同的羽毛;对于一种乐器比如贝多芬以长笛奏夜莺,双簧管奏鹌鹑、单簧管奏杜鹃——其区别正在于分别与不同鸟儿羽色对照;对于一个民族—比如苏格兰之风笛、俄罗斯之管风琴、中国人之二胡—其内涵正在于如实而准确地反映了民族内心不同的景别与景深。

  相对来说,画家应比作曲家有更多的职业敏感,但在印象主义大师德彪西身上,由于魏尔伦和马拉美给他灌输了象征主义诗歌的一切精髓,而画家莫奈更是直接启迪他对瞬间印象的把握,这样,在德彪西音乐中,既回避了音的合谐标准,也没有了音的终点,甚至也没有了乐曲的组织,印象主义将向何处去?另一位大师勋伯格立即着手研究油画,在抽象派绘画大师康定斯基的帮助下,勋伯格不但致力于意象的现代绘画,还完成了一系列的个人画展,随后,他又回到了无调性或点描派的音乐创作。

  自觉注意到将绘画艺术引入音乐创作的作曲家并不太多,但当它本身成为一种气候时,我们就不得不对其专门关注。在余华的《色彩》一文中,说到这么一件事:斯克里亚宾把他试图在乐音和太阳光谱间建立某种关系的想法刚一提出来,立即引起拉赫玛尼诺夫的怀疑,但马上得到里姆斯基,柯萨柯夫的认同。这种争论把他们引向了更深入也更细致的研究。在俄罗斯“五人强力集团”之中,化学兼医学博士出身的鲍罗丁首先开始对每种乐器作“化学成分”分析,里姆斯基·柯萨柯夫因为对音色的天生敏感,差不多对每一种乐器的音色、音高音域乃至冷暖厚度等义项作了类似于国际音标般的标注。在他自己的创作实践中,他大胆而细腻地表达着他的“气象”—正如拉赫玛尼诺夫称赞的那样——如果是一场暴风雪,雪花似乎就从木管和小提琴的音乐中飞舞飘落而去,正当阳光高照时,所有的乐器又都发出眩目的光辉来,而当他描写流水时,浪花潺潺地在乐队中四处“溅泼”开来。

  没有一个民族达到了像俄罗斯音乐家那样对色彩的集体意识与自觉运用,如果仅从艺术上的自觉来说,我以为只有欧阳修的《秋色赋》能达到类似的对色彩的“交响把握”:初时淅沥而萧飒,忽奔腾而澎湃,如波涛夜惊,风雨骤至,其融于物也,纵纵,金铁皆鸣,又如赴敌之兵,衔枚疾走,不闻号令,但闻人帮马之仃声.......盖夫秋之为装也,其色惨淡,烟霏云敛,其容清个鹗,天高日晶,其气凛冽,砭人肌骨,其意萧条,山川寂寥,故为声也,凄凄切切,呼号喷发,丰草绿溽而争茂,佳木葱茏而些可、草指之而色变,木遭之而叶脱,其所以摧而零落者,乃其之余烈夫秋,刑官也,于时为明,又兵象也,于行用音处方金,是谓天地之义气,常以肃条而为心,天之于物,春生秋实,故其为乐也,高声主西方之音,夷则为七月之律,商,伤也,物既老而悲伤,夷,戮也…

  听惯了《渔舟唱晚》和《春江花月夜》之类的丝竹,我以为你也可暂时离开一段时间,用你的西方古典音乐框架,在心里自制出一部真正的民族交响曲,不妨就从《秋色赋》开始。